扶荧心底泛笑:[我取代不了她。]
在这样的乱世当中,每人都心怀苦衷,身不由己,过度纯粹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碧萝不明白她的意思,怒道:[你当然取代不了她!微微独一无二,你这种心思阴毒的女人当然取代不了她!谁也取代了她!]
扶荧懒得辩解。
她快要沉底。
潭水之下是一张深渊巨口,一旦吞噬,便与小灵天融合,化为水中。
扶荧趁机拔下那支魂簪,忍着蚀骨之痛紧攥掌中,对碧萝说:[从这小灵天出去,宁随渊便会认定我身份。你既知我阴毒,就能明白我做事不留余地。当下我给你两个选择——其一:你随这簪子一同沉入小灵天,我们往生不负相见;其二,跟我出去,老实留在我身边,若你那主人真的还活着,说不定你还有机会重回你那旧主身边。]
碧萝正气头上,当即道:“我小笼包宁可淹死也不——”
“好。”
“?”等会儿,你好个什么劲儿?
碧萝还愣着,就见扶荧骤然松手,干脆利落,连须臾地犹豫都没有。
小灵天感受到源源逼近的灵力,这是从通天塔倒塌来,罕见的丰盈之力,那张巨口一张一合,引得四面潭水翻腾,更将那根玉簪拉入过去。
碧萝这才恐惧,哇哇大喊起来——
“你不是人——!”
眼瞧着深渊逼近,碧萝急忙改口:“二二二,我选二!”
小灵天是万物滞留之地。
何为滞留?生魂一旦与小灵天所融,从此后便陷入虚空,不死不生,不消不灭,这是比直接死去还恐怖的惩罚。
扶荧腰身翻转,抵过逆流顺着簪子的方向游过去。
巨口掀起来的瞬间,扶荧一把将簪子捞入怀中。
天际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炫光,光芒化作丝丝缠绕的虚线,卷着扶荧把她拖拽上岸。
细细密密的水珠自身躯剥离,重新回到那汪灵潭。
扶荧躺在地上,全身无力。
小灵天伤及肺腑,呼吸隐隐作痛。
一双鞋履闯入眼帘,扶荧仰头对上宁随渊睨过来的双眼。
他脸上思绪辨识不清,但扶荧知道,这次她成功了。
宁随渊俯身抱起她。
男人双臂宽厚,隔着厚重的宽袖,她清晰感知到他高于常人的体温,毫无间距的紧挨着她的皮肤。
宁随渊抱着扶荧走出蘅境坪,两边人倒也识相,齐齐让开一条路。
一直抱着扶荧回到沧澜宫,宁随渊又手下人寻药。
把她放回榻上后,扶荧一把拽住他宽袍。
宁随渊回眸,侧脸淡淡地。
她拽着没有撒开,一双眼清凌凌地,“扶荧是否能理解成,帝君此后会一直留下我?”
宁随渊挑眉笑了下,“你愿留下?”
扶荧松开手:“愿或不愿,恐怕由不得我。”扶荧道,“帝君舍我入小灵天,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那圣女转世,看眼下情景,想来是帝君满意的结果。”
宁随渊不语,好整以暇地听着。
扶荧继续说道:“帝君先前已试探过,我身无记忆,不知自己来历,只记得自己叫做扶荧。倘若您认定我就是那圣女,将我留在您的身边,日后发现我的行为举止与那旧人不同,保不准您再生间隙,定我个欺瞒之罪,杀了我。”
宁随渊听罢低笑出声。
旋即身影逼近。
他的面容在扶荧面前放大。
宁随渊生有一张惑人的眉目,因得气势摄迫,眉眼也透出几分难以直视的凌厉。逼近时,那股气势越显。它牢牢缠裹在扶荧周围,让她毫无躲闪。
“你的确不像她。”宁随渊笑着捏起她的下巴,用粗粝的指腹狠狠刮了一下她的嘴唇,“她天真,愚蠢,自恃世间清醒,独一无二。不过无妨,我想要的,只是这个人。”
宁随渊直起身,同时敛了笑。
他眼底翻滚着浓稠的墨色,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,却也不想再看到一些故作聪明的伎俩。”
说完这话,宁随渊松手离开。
唇被摩挲过的地方生疼,扶荧架不住重重恶心,下床找茶水漱过口,想到他的那些话,不禁好笑。
——住在灯里的那十几年,一遍遍看着女主苏映微的人生,过程中不是没有困惑过,困惑于作者将那三个男人的手段描述的天下仅有,却能次次栽在苏映微身上。
当时只是不解,现在总算明白,敢情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其余人爱不爱不知道,但是宁随渊他超爱!
扶荧不在乎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