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大骂一顿,责罚一通。
可他这个代笔人……尤其是知晓陛下那么多私事,看了那么多陛下真情吐露的信,他脖子上的脑袋,还能保得住吗?
想到这些,杨荣又怎么可能不紧张呢?
只不过,表面上,他仍然强行保持着镇静自若。
与老朱侃侃而谈,等待着坦白的最佳时机,以化解自身的危机。
朱允熥婚事这张牌,已然打出去了。
但皇帝陛下似乎并不其所动。
也对。
陛下固然关心储君的婚事,可那毕竟不是急事,不必急在一时。
若是将朱孙的身份直接爆出来,陛下会气到何种程度,犹未可知。
如今之计,恐怕也只有用另一件紧急又重要的事,来牵住陛下的注意力。
使陛下在朱孙身份被揭开之后,既顾不上找他杨荣算账,也不会赌气离开,而是忙着去解决问题。
杨荣脑海内念头飞转,已然拿定了主意。
恰在此时,老朱开口问道:“咱听说税务司成立后,收税不少,你和咱说说具体的数目?”
这几日,老朱在制造局参观,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。
但制造局的生产水平再高,投资建设的资金,却绝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更别说还有修路的钱,各地建水库的钱,修河堤的钱,建粮仓的钱……
眼下整个大明,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,到处都在大搞建设。
这么多工程,需要多少银子的开支啊?
而且,朱允熥还下令由朝廷承担服徭役民工的食宿开支。
除此之外,还有大量的工匠,更是朝廷掏钱雇佣的,工钱给得还挺高的。
正因为如此,才在进行如此之多的建设的情况下,并没有造成民间民怨沸腾,反而是一片喝好之声。
以往历朝历代,朝廷似这般动用民力,恐怕不知道老百姓要将朝廷骂成什么样子了。
弄不好都要揭竿而起!
秦朝修万里长城,隋朝修大运河,都是现成的例子。
便是之前的元朝,其灭亡亦是因修黄河大堤而起。
朱允熥如今所搞的各项建设,规模之庞大,较之隋炀帝修大运河的工程,大了十倍都不止。
如今到了冬闲时分,全国几乎所有的劳动力,都投入到了这场大建设之中。
老朱也很是好奇,税务司到底收了多少银子,能支撑得起大明朝廷搞这般大的建设。
更别说制造局这样的单位,其初期建设投入,也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之前虽然知晓税务司收了多少税,但今日肯定已然有了不小的变化。
要不然,那些搞建设的钱,都是从哪里来的?
只不过,没有听到具体答案,多少仍有些不放心。
杨荣正愁找不到机会切入呢,听到老朱发话,忙道:“启奏陛下,税务司所收之税,较之从前,有了不小的提升,如今算下来,全国各地,每日共可收税银高达近十万两。”
“以此而推算,一年可收税银约三千余万两,且这个数字,还在不断的增长。”
老朱的眸子骤然微微闪了闪。
才这点收入吗?
三千多万两当然很多,但他粗略估算过大明朝廷的开支,可远不止增加这个数。
不待老朱询问,杨荣已抢先开口,道:“今年朝廷按太孙殿下的布置,开展各项工程建设。”
“截止目前,已下拨各项建设资金,总计五万万两白银。”
“这笔钱,税务司本来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,国库也拿不出来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老朱忙问道:“那兴建工程的银子,是从哪里来的?”
杨荣微微一笑,道:“这五万万两银子,都是从大明银行借来的,每年光是利息,便需要支付约两千余万两。”
“什么?”老朱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。
原以为朱允熥解决了大明的财政问题呢,万万也没想到,竟然欠了一屁股债。
“陛下!”杨荣不失时机的递上了一句:“此事都是朱孙的主意,微臣对此非常不安,但其中具体的缘由,恐怕陛下还要去问他才知晓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