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么说,现在先将草原牧民养羊的积极性提起来。
按大明工业化的速度来看,用不了多少年,市场上对羊的需求,就会远远超过马匹。
“臣明白了!”杨荣应声道。
朝堂上无论怎么争论,最后都是朱允熥一言而定。
这就是帝王的权柄。
夏原吉又出列道:“还有一件事,是关于陛下的婚礼和登基典礼。”
“臣等初步拟定腊月二十八日举办登基典礼,明年正月初六日举行大婚。”
依儒家礼制,至亲逝世后,应守孝三年。
不过,礼法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儒家礼法也并非完全不通人情。
比如说,有一个变通的办法是举行“丧堂婚礼”。
即在至亲下葬之前,新人于灵堂前拜堂成亲。
在礼法上,这是让逝世的亲人看着自己的儿孙子女成婚,是为尽孝,而不是不孝了。
朱允熥丧父才两年多时间,孝期都未满。
之前给他安排“后宫”人选,一则是眼看着三年丧期即将结束。
二来嘛,有老朱在,只要老朱吩咐一声,三年守丧期限,仍然是可以跳过去的。
这也是儒家的礼法。
即若父母去世,但爷爷还在,守多久时间的丧,什么时候结婚,由爷爷说了算,不管时间多久,都不算“不孝”。
毕竟,礼法上,爷爷要高于父亲。
只不过现实中,爷爷通常会死在父亲的前面,也没办法去替孙子做主。
故而这一条用得不多。
至于皇帝登基大典这样的喜事,更是早就想出了用一天代替一个月的法子。
依礼法,三年丧期只是通俗的说法,实际上,丧期里的一年,指九个月,而不是十二个月。
即准确的守丧时间是二十七个月。
皇家以一天代替一个月,即先帝驾崩二十七天后,新皇帝便可举行正式的登基大典。
虽然朱允熥如今还年轻,但他们几人都希望他能早日有子嗣,而不愿将婚期拖到二十七个月之后,故而才想着进行灵堂婚礼。
“臣以为不妥!”正当朱允熥沉思之际,姚广孝出列。
老和尚今日身着官服,戴上了官帽,也没有再自称贫僧。
这些天,他来见朱允熥皆是如此。
但一离开,回去便立即换上僧衣,仍以“道衍”和尚自居。
上朝称臣,下朝念经。
朱允熥将目光望向他。
姚广孝朗声道:“臣以为陛下的登基大典太过仓促,准备时间不足,不够隆重。”
“婚礼亦是如此。”
夏原吉倒没有因为遭到反驳而变色,他性子素来平和,此时表情仍是平淡无比,道:“臣是依礼制而定。”
“陛下要做千古圣君,自当有不一样的气势。”姚广孝道:“如今大明国泰民安,四海升平。”
“陛下尚未登基之前,便已率兵荡平倭寇,平定倭国。”
“又挥师北征,灭北元,平草原。”
“设银行,修道路,筑水库,国库充盈,粮仓满库。”
“百姓无不沐浴陛下之恩,对陛下赞不绝口。”
“如今陛下正式登基称帝,自当举办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大典礼,永铭史册。”
“宁可多拖延一些时日,也不能敷衍了事。”
姚广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册子,道:“臣也拟定了一个陛下登基大典和婚礼的方案。”
“臣的方案是,登基大典和婚礼在同一日举行。”
“陛下不仅接受百官的朝拜,亦让京师百姓前来参与。”
让百姓都来?
倒是有几分后世阅兵典礼的意思?
朱允熥心中一动,接过册子,看了看,道:“你这个法子,朕觉得甚好。”
“但仍然不够隆重。”
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。
办典礼这种事,有人说是劳民伤财,但朱允熥有别的想法。
皇帝登基,为什么要办登基典礼?
本质上,是为了通过盛大而庄严的仪式,强化君权至高无上的印象,以此来加强统治。
看起来繁复无用的仪式,实则可以对人进行一次心灵和思想的洗礼。
说得不好听一点,这与后世的传销组织高喊口号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既然是这样的话,那让更多人来参与,让场面更盛大,人们受到的思想冲击自然也更强。
更能凸显皇权的地位。